莉莉卡咪啪

無浊:

「兰高」疯魔

*梗源朋友去婚礼的感慨
*兰艺术家+精神病人设定


贝狄威尔那个时候总是告诉他。

兰斯洛特,你不能总在地下室带着,总是在昏暗的灯光里拼接那些东西,眼睛会坏的。

特里斯坦神色忧郁,看着那倒落在地上的石膏还有零散的木头,墙壁被彩色的漆涂得斑斓,可因为灯光太暗,好像就是一大片灰绿的水草在幽紫的湖水里挣扎,太不详。

高文几乎就是要把兰斯洛特带离那个房间,他有夜盲症,一到了黑暗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不喜欢这样没有光的地方。刚开始兰斯洛特只是敷衍,再后来莫名烦闷了起来的兰拿着石膏砸向了高文。

高文看不到发生了什么,黏稠的液体从他额角滑落,有些疼。

后来这样的事发生了几次,高文也就不再来了。

贝狄威尔再次接到兰斯洛特的消息,是一个秋天,他和特里斯坦在楼下打完网球刚回到家里,得知了兰的精神出了问题。

也是啊,总是呆在那种地方。

贝狄威尔摇摇头,接下来的日子里,每遇周末,他都会和特里斯坦去看看这位友人。

他的友人时而狂乱的冲他们怒吼,时而安静的一言不发。

像极了受伤的凶兽。特里斯坦这样评价。

兰斯洛特在那个夏天从病院里走了出来,来到理发店剪去了过长的头发,然后修理好了略显苍老的胡茬。搬入了贝狄威尔推荐的有着朝阳的巨大落地窗的公寓。

他的精神渐渐稳定了下来,然后他知道了一个消息,他的好友们,将会在这个夏天举行婚礼。

他闷闷的想,好久不见高文了,这次婚礼他应该能见得到的吧?

只是,作为宾客,他没有等到想要见的那个人,即使他已经想好了再次见面时的情景。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见面又能说点什么呢?“你好。”吗?

他坐在席下,看着加蕾丝和加里赫斯作为伴郎伴娘穿着洁白的礼服扶着新郎新娘走到宾客中央,在与他对视时,加里赫斯拉住了要冲向自己的加蕾丝。

他感到困惑,走向前去,金发的单马尾少女从席下跑出来,一拳打向了他的眼睛,他整个人倒向宴席的圆桌,桌面的高脚杯碰倒,撒了一地玻璃。少女把他撂倒在地,然后拎起他的衣领,对他怒吼:

“——兰斯洛特,你这种人渣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宾客把他们拉扯开来,他眼角滑落下鲜血,就像从碧蓝的湖水里流出红色的浆。

他眼前好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红雾,谁的脸嵌在前方台面上摆放的白绿交织的百合花后面,半面刺眼的灯光,半面漆黑的阴影,斑驳在迷离的红雾后面。

头稍微有点疼。

那场婚礼过后他回到了那个地下室,想看看自己过去的生活。

出院后他的眼睛一直不太好,地下室又黑又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他摸索着凭借记忆打开了那盏并不明亮的灯。他惊讶的发现,高文居然睡在墙角。

“欸?你怎么在这儿?”兰斯洛特语气激动。

高文那双阖着的眼睛微微抬了抬,无比温和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好像太困了,没有和他说话。

兰斯洛特笑了,心想这人果然不会就那样放弃自己的。

他突然想起白天贝狄威尔和特里斯坦那一身雪白的礼服,不自觉的想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比起世俗的眼光,学学挚友们,在一起就好了。

他也不忍去打扰高文的休息,就那样和他一起靠在墙角睡着了。

贝狄威尔是在第二天傍晚找到兰斯洛特的,婚礼散场后他一直打不通兰斯洛特的电话,第二天来到公寓,也没看到他人,干脆就找到了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兰斯洛特抱着木偶偎在墙角。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熟睡的他,兰斯洛特迷蒙的睁开眼看着友人。

“昨天婚礼上发生那样的意外真不好意思。”贝狄威尔抱歉的说。

“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问题一定不是你们,而是我……”兰斯洛特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身边仍旧熟睡的高文。

贝狄威尔想要说些什么,特里斯坦拉住了他的手,离开了这个房间。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那样悲伤的叹息。

再后来贝狄威尔他们也不再来看他,他每天都困惑在高文为何总是睡着,但是当他继续思索的时候,头就发疯了一样的疼,算了罢,不再去想。

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来了。

凌晨的时候,他被魇得一身冷汗,坐起身来却又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反而碰倒了身边的石膏。高文好像被弄醒了,又睁开了那双温和的眼眸,他好像一直就那样温柔的看着他。

兰斯洛特低头喃喃了一句好冷。是的,直至深冬,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袖衬衫。

他总是呆在地下室,平日里做一些小木偶画点儿画卖出去,瘦骨嶙峋而阴郁。后来他的眼睛就这么坏了,但也没有坏得彻底,看东西有点儿失真,模糊的时候世界像一团色块。不至于瞎,但也失去了做手工的能力。

高文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了他。

兰斯洛特轻笑他,我还以为你一直生气,终于肯理我了?

高文没有说话,只是在那样的拥抱下,寒冷慢慢被驱散,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炙热。高文依旧温暖如那明媚的太阳。

兰斯洛特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后来他们都说这个人疯了,却也万幸疯得不彻底,还知道在快冻死的时候把那堆木头烧掉。】